央行數位貨幣CBDC是什麼?從數位人民幣看國家版數位貨幣的野心與爭議

CBDC是什麼?央行數位法幣與加密貨幣、穩定幣的根本差異

央行數位貨幣(CBDC)是中央銀行直接發行的數位法幣,屬央行直接負債、不帶信用風險CITE:E1。國際清算銀行(BIS)明確定義,CBDC作為央行的直接負債,本質上不承擔任何信用風險CITE:E1。這與私人機構發行、不具法定貨幣地位的穩定幣及加密貨幣形成根本差異——後者屬於私人負債,價值需仰賴發行機構或市場信心,而非國家信用背書CITE:E1。這個定義是理解後續各國試點、隱私爭議與地緣角力的起點。

從研究到試點:全球93央行如何分類CBDC、為何大多仍停留在探索階段

BIS在2024年的調查中,93家受訪央行有91%(85家)正在探索零售型、批發型CBDC或兩者兼具CITE:E2。CBDC依用途分為兩類:供一般大眾日常支付使用的「零售型」,以及僅限銀行等金融機構間結算使用的「批發型」;BIS指出整體而言批發型CBDC的探索進度比零售型更成熟CITE:E2。若把視角拉高到全球,截至2026年5月,共有146個國家與貨幣聯盟正在研究CBDC,合計占全球GDP逾98%CITE:E3。然而「研究」與「上線」之間存在巨大落差:目前全面上線CBDC的國家僅有巴哈馬、牙買加、奈及利亞3國CITE:E3。換言之,絕大多數央行仍停留在探索或試點階段,尚未跨過全面發行的門檻。

數位人民幣e-CNY:全球規模最大試點如何達成34億筆交易、16.7兆人民幣

數位人民幣e-CNY是全球規模最大的CBDC試點,截至2025年12月累計處理逾34億筆交易CITE:E4。零售e-CNY的累計交易金額約達16.7兆人民幣,換算約2.3兆美元CITE:E4。須留意這是截至2025年12月的累計數字而非年度流量,且e-CNY目前性質仍是試點,尚未在中國全面正式發行CITE:E4。相較於前述146國仍多處於研究階段、僅3國全面上線的全球現況,e-CNY的交易規模顯示中國在CBDC零售端的落地進度明顯領先其他試點案例。

可程式化貨幣的隱憂:CBDC最大的隱私與監控爭議,以及歐元區的防禦之策

歐洲央行(ECB)承諾數位歐元絕不會是可程式化貨幣,以此回應CBDC最受關注的隱私與監控爭議CITE:E5。ECB說明,數位歐元雖可支援有條件式付款,但本身「絕不會是可程式化貨幣」CITE:E5。在具體設計上,Eurosystem(歐元體系)將無法識別進行付款或收款的個人身份,以此保護使用者的個人資料CITE:E5。這項承諾直接對應外界對CBDC最大的疑慮——央行是否能藉由可程式化貨幣限制資金用途或監控民眾支出。

跨境清算戰役:Project mBridge如何在繞開美元體系中推進

Project mBridge是由5家央行參與的多邊CBDC平台,聚焦跨境支付結算CITE:E6。參與方包括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國央行、阿聯央行與沙烏地阿拉伯央行CITE:E6。該平台已於2024年中達到最小可行產品(MVP)階段CITE:E6,BIS並在2024年10月宣布將專案移交給各參與央行主導CITE:E6。這項多邊清算實驗被視為探索繞開美元清算體系路徑的嘗試CITE:E6,是CBDC議題從國內支付工具延伸至跨境金融基礎設施與地緣戰略層面的關鍵案例。

大國政策分化:川普禁令背後的美國立場與全球CBDC的地緣政治含義

美國總統川普於2025年1月23日簽署行政命令,禁止聯邦機構建立、發行或推廣CBDCCITE:E7。該命令明訂,除法律另有要求外,聯邦機構被禁止在美國境內外採取任何行動以建立、發行或推廣CBDCCITE:E7,等於在政策上封殺了零售型「數位美元」的可能性。這與中國積極推進e-CNY、多國央行合作測試mBridge的路線形成鮮明對比,顯示CBDC已從純技術議題演變為大國之間的政策分歧焦點。

全球CBDC關鍵數字一覽

這代表什麼

把上述事實並列可見三條路線同時展開:中國以e-CNY的34億筆交易、16.7兆人民幣規模走在零售端落地最前面CITE:E4;歐元區選擇在設計上排除可程式化貨幣、以保護使用者身份作為推進前提CITE:E5;而美國則在2025年1月直接以行政命令切斷聯邦機構建立CBDC的路徑CITE:E7。與此同時,91%的受訪央行仍在探索、146國仍在研究,但全面上線者只有3國CITE:E2CITE:E3,顯示CBDC全球熱度與實際落地進度之間存在明顯落差。而由中國人民銀行數字貨幣研究所、香港金管局、泰國央行、阿聯央行、沙烏地央行共同推進、且已由BIS移交主導權的Project mBridgeCITE:E6,則顯示跨境清算層面的探索並未因單一大國的政策立場而停滯。